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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5月11日 星期五

同居時代


在網路上認識了一個日本女孩Keiko,與我相仿的年紀,因此我們常會交換生活心得。新婚的她與我一樣尚未有孩子,很享受兩人世界,我們在婚前都是喜歡到世界各地旅行的女子,不管是歐美還是第三世界通通難不倒我們,只不過身在亞洲仍有傳統的包袱,認為女孩到了三十就應該要結婚生子。

Keiko告訴我她的婚禮就在今年311地震的隔天,他們宴客的餐廳選在東京一座氣派大廈的38樓,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,為了讓賓客有難忘的回憶,他們用盡全力準備、彩排,並期待著花嫁那天的來臨,誰也沒想到地震會在掩耳不及的時刻打亂所有人的計畫。

Keiko說那一瞬間她幾乎要崩潰,在全日本陷入國難的時刻,她不曉得該不該繼續完成婚禮,更不知道人心惶惶的親友是否願意出席,她強忍淚水禱告著,堅強地依舊按照計畫。第二天當她終於踏上紅毯的那一刻,她看到眾多的親友,冒著生死危險前來為她見證最美好的一刻,那是她一生中最感謝上帝的時刻。

我們斷斷續續通著信,交換著彼此國家的文化、思想,34歲的Keiko喜歡花藝、料理、閱讀和音樂,最近的信中她告訴我,她很享受一個人在家的感覺,擔任客服的她,休假時間不似一般上班族,有時放假先生獨自回婆家,她覺得特別自在。

我問Keiko:先生不在不會覺得很孤單嗎?她說結婚前兩人無時無刻不想要在一起,強烈的激情讓自己忘記其實也需要獨處的空間,反而是婚後,朝夕相處卻發現兩人長久以來的差異與衝突。我不禁問自己:難道這不也是我的心聲嗎?渴望有自己的小家庭,卻發現先生慣有的生活習慣與自己格格不入。

看的電視節目風格有天壤之別、對於美與品味有不同的見解,先生可以有大把的理由說工作壓力大,回家只想要放鬆,因此可以忍受凌亂的家務,可以忽視太太的感受像個孩子般耍賴。吳爾芙說『女性若是想要寫作,一定要有錢和自己的房間』,什麼時候開始女人結了婚,卻渴望擁有屬於自己的空間,同居生活卻期待對方留給自己更多的獨處時間?




嫁妝


和許久不見的姊妹下午茶,凱特說道:因為男友家中經營金飾店,去年的結婚潮,讓她見識到台灣人結婚的繁文冗節,人性的黑暗面。「結婚根本不是兩個人的事,也不是兩家人的事,根本就是超過兩世代的戰爭」凱特邊吞蛋糕邊嚷著。
「更沒水準的有不少男方的家長,心不甘情不願地買,一邊尖酸刻薄地說,也沒準備多少嫁妝,憑什麼跟我們要求那麼多聘金…」說到這裡我終於明白,凱特始終不答應男友求婚的理由。

「他家開金飾店,將來那些金銀財寶都是妳的耶!」我揶揄道。凱特瞥我一眼噘嘴說:「就算全部送我我也不要輕易嫁,免得還沒進門就開始被論斤論兩。」雖說現在是自由開明的時代,但是長者的傳統思想未改,說到底就是愛面子的問題。現代的女性普遍接受高教育,結婚前通常都擁有一份可以自給自足的工作,然而因為結婚後身分改變,許多更好的工作機會、升遷機會、外派機會都必須要割捨掉,這些無形的犧牲其實並非嫁妝可以衡量的。

我想到我的外婆,一個八十多歲的長者,曾經回憶到她的過去, 「那時候我結婚哪有什麼嫁妝?重男輕女的觀念,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,是要幫人家作牛作馬的命,我結婚的時候,媽媽只送我一個石英錶,教我要好好聽夫家的話,結完婚隔天就下廚幫忙做家事了。」出身貧窮的外婆,嫁妝是任勞任怨的樂天知命,與以夫為貴以子為重的品德,辛辛苦苦拉拔了五個孩子。

也許我們應該要換個想法,不管是嫁妝或是聘金,都是誠心地向親家表達敬意,感謝他們對新人的扶養教養之恩,敦厚的品德與正直的思想,才是最重要的;禮儀中的繁文冗節其實都只是大家放不下身段。何必在一開始就讓新人為難呢?親家互相的體諒與感謝,才是送給孩子最好的禮物不是嗎?